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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无心无杂让岁月难以在他们身上留下更多痕迹

    2017-08-12 16:26文章来源:http://www.56478.com.cn/a/chanpinzhanshi/3/2017/0812/5.html

     我老家的村子叫孙雷寨,位于冀东南,是个只有几百口人的小村。儿时家乡流传着这样的童谣:“孙雷寨,两头洼,疯子傻
     
    子四十仨。”意思是说因为村子两头地势低洼,风水外流,导致村民中疯子、傻子特别多。关于疯子傻子多的成因,也有说因为
     
    村里的南北主街往南是断头路造成的,不通则不畅,从风水学讲是不好的;还有的说因为邻村在我们村西有一个砖窑,压住了运
     
    脉等等。当时我们是小孩子,对两头洼没什么概念,倒是觉得后两种说法有点道理,于是对邻村怨恨有加,跟他们村小孩打架的
     
    时候,免不了恶语相向,当然人家也会故意大声地唱着上面的童谣气我们;于是每每经过村南的时候,都会盼着南北街早日修得
     
    直通村外。
      无心无杂让岁月难以在他们身上留下更多痕迹
      当年,我们村里的疯子、傻子不至于有童谣中唱的四十多吧,但也确实不少,记忆比较深的有“老闯将”、傻二和尚、傻九
     
    等。“老闯将”是个老太婆,住在西坑边上的一间小屋里,每天疯疯癫癫地走街串巷,嘴里嘟嘟囔囔,也不知道说些啥。“老闯
     
    将”身后总爱跟着一帮小孩子看她、逗她,每每有人故意高喊“打倒林副主席!”,就惹得“老闯将”怒目圆瞪地追打,我估计
     
    她这绰号的来源应该与此有关。傻二和尚疯得比较厉害,疯劲上来会砸东西、打人,有较强的危害性,小孩子们就被家长嘱咐不
     
    要去招惹他,所以我们看见他都会躲得远远的。傻九属于比较安静的那类傻子,整天笑眯眯的,从未见他疯吵疯闹、疯跑疯跳过
     
    。我不知道他到底多大岁数了,反正小时候就觉得他长那样,现在见了还那样,四十年过去了,仿佛没什么变化,也许正是傻子
     
    的吧。我在村里待的时间不长,傻九住的离我家又远,所以见他的时候并不多。一
    无心无杂让岁月难以在他们身上留下更多痕迹
    般见他是在村里放露天电影的夜晚,他总爱悄无声息地跟在小姑娘身后,偶尔拽拽人家的衣襟或摸摸人家的手,吓得女孩子吱哇
     
    乱叫、落荒而逃,为此没少被人辱骂、驱赶。读初中时,听外村的女同学说经过我们村会遇见傻九嘿嘿笑着尾随她们,同样吓得
     
    她们不行,每次进我们村都警惕着快跑过整条街。但仅此而已,从没听说傻九做出什么出格举动或是对谁构成了威胁。现在想想
     
    ,以他当时的年龄,应该是对异性充满了好奇和好感吧,他虽然傻,但毕竟也是男人啊。最近一次见傻九是父亲去世的时候,我
     
    遵父亲嘱咐,把骨灰送回老家安葬。那两天,几乎全村的人都去帮忙,往来穿梭的人群中也能看见傻九的身影,他居然没有了一
     
    贯的笑模样,看我的眼神里都是伤感和关心。送灵回来时不许哭,站在街边的傻九眼里居然汪着晶莹的泪,他看见我仿佛是伸出
     
    手想像其他乡邻那样给我些安慰,但怯怯地又不敢。我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,然后轻轻说了声谢谢,他一定是听懂了,一副受
     
    宠若惊的样子,脸上的表情似笑还哭。父亲下葬那天,下了很大的雨,送葬的队伍在泥泞中好不容易走到坟地边上,就看见傻九
     
    拿着一把铁锹等在那里。傻九什么雨具都没有,浑身早已透湿,可见已等了很久。后来听乡邻说,傻九一直站在人群边缘,神色
     
    凝重地参与了整个下葬仪式,最后埋坟的时候更是特别卖力。乡邻说谁说傻九傻啊,他这是在送我父亲最后一程,因为父亲生前
     
    每次见傻九,都给他和其他人一样的礼遇,总要远远地跟他打招呼,停下来跟他聊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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